密函:血染青巾
他本沒打算接這種要人命的行當,畢竟市紫曾叮囑過他若非萬不得已盡量莫要殺人,那麼專程殺人的委事他自然不會考慮。
但古清卻在前日向他要求,說是有機會便去槐根鄙邸將密函委事接下,回頭詳談。
槐根鄙邸還有密函委事?
原想聽過便罷,待回頭就對古清藉口沒機會。
豈料這天在空蕩的欄榜前晃了圈,姚娘竟示意他上樓一敘,當下還沒查覺有異,直到古清口中的「公孫葉金印」晾在眼前,葛戍這才意識過來。
——這就是密函委事。
姚娘聲明閱後即焚,他呆望半晌,只好無奈請對方為自己口述。
「原來少俠不識……太多字。」姚娘抿嘴一笑,可算明白為什麼葛戍總是得在欄榜前逗留半天,原來並非對委事內容挑三揀四,而是讀不來字。
「少俠往後若有難處,儘管來問,妾身必當協助。」
他點頭謝過,然後盡可能牢記下密函內容,看著姚娘在他注視下焚去信件。
咦?這麼一來,好像非得完成不可了?
愣愣盯著那片灰燼,葛戍忽然覺得心頭被一頂大鐘猛地扣上。
🔹
有困難,自然要找那個製造困難的傢伙解決。
一路進了十青藥房深處的那棟胡族樓房,葛戍用力拉扯門邊的繩墜,叮叮咚咚的一連串響亮鈴聲震盪整間樓房。
正如他現在心中的煩躁。
「哎、別搖了別搖了!」匆匆下樓的古清瞧著他苦笑,大概也猜到葛戍的來意:「接下了?」
葛戍摘下帷帽,皺眉頭給對方看,傳達自己的不滿。
「別不高興,我就是搭個順風船。」古清趕緊安撫他:「你用不著動手殺人,把他逮來給我,保證那傢伙從此不再出現槐根,不就完成任務了?」
這確實是好方法,不過……
冷冷睨了古清一眼,他道:「何關?」他古清是賣藥和情報的,又不是賣鹽,這青巾太保與他何干,有什麼必要費心以這種迂迴的方式對付?
古清一聽就明白他的疑問,挑起菸斗笑了笑,解釋道:「他若只是干涉私鹽買賣便罷,偏生此人率眾在清涼寺一帶風生水起後,樣樣都想插足分杯羹,黑市裡對他頭疼的人可不少,拿下他,無論生死對我都是有利無弊。」
原來是想拿去當籌碼。
葛戍點了點頭:「如何、尋人?」
「別急,總要點時間安排。」古清笑道,然後拉過他的手:「此事先擺一邊,我昨日弄來了幾種新茶點,讓你嚐嚐鮮……」
🔹
三日後,他接獲古清的口信,在亥時前往清涼寺以北三里處的晏水河畔,輕易捕獲了不知為何孤身赴約的青巾太保頭領。
「古老闆!你這什麼意思?」頭領在他手下掙扎,抬頭怒斥不遠處挑菸含笑的胡族青年。
「呵,我說的好貨就是你啊!」貌美的青年泰然笑道:「不過我也沒料到您居然當真獨身前來,半份好處也不想分給幫眾弟兄嗎?早知道如此,我也不用特地請動啞劍客了。」
「你……!」身材矮短的漢子根本不是葛戍的對手,只能恨恨咬牙:「你敢動老子!青巾太保不會放過你的!」
「唔。」古清滿臉無辜的一偏頭,桃花眼瞇成了彎月:「那就看他們對你的忠誠值多少銀兩了。」
語罷,他伸手自裘氅袖中掏出一只藥囊,倒了些許藥粉在掌心,以菸斗火星點燃後,蹲下身吹向那名頭領。
「現在,好好睡你最後一頓安穩覺吧。」
🔹
綑好了頭領,葛戍起身,問古清:「你不、綁?」古清不是很喜歡這類活動?
「才不要。」胡族美青年嫌棄的擺擺手,然後微紅著臉羞看著他:「人家比較喜歡少年嘛!」
「噢。」對於別人的興趣,葛戍沒有意見。
過了不久,默默看著古清的手下來將頭領提走之後,他又問:「啞劍客,我?」
「取個稱號感覺比較厲害不是嗎?」古清漫不經心的說,然後踢了兩下被遺留在地的那對雙斧:「你用這個去交差吧。」
「好。」
隔日他將雙斧送往槐根鄙邸為證,姚娘也未多問,反倒是對於包袱中並非人頭之類的血腥物件似乎鬆了口氣。
又過了十數日,姚娘喚住了照例前去接辦委事的他,上樓後,將二十兩酬禮交予他。
「下人尋不到你落腳何處,索性妾身親自送上。」
他點點頭,收下禮金。
想了想,又道:「若、未見,鬼谷林外,望鵲醫館。」
「妾身記下了。」姚娘圓扇半掩,巧兮一笑。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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