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事欄榜:丑寅鬼聞
之三
晚膳後小睡片刻,葛戍在子時以前就漫步來到西南橋樑處,隨著入夜漸深,周遭也沉寂寧靜,僅存斷斷續續的蟲鳴與遠方傳來的犬吠。
明月高掛,在橋下的河面倒映出粼粼寒光,幾戶大宅門前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蕩著。
如此景致雖然清冷,卻絲毫沒有鬼魅作怪的前兆。
遙望鐘鼓樓,燈火與人影幢幢交錯,更夫已上工,葛戍四顧張望,翻身上了附近的屋簷,潛藏於樹影間,耐心靜待。
說也奇怪,一直等到過了丑時,他手上的蔗漿餅都吃完了,橋上仍沒有白衣鬼現身,反倒是橋下的河面似乎有點動靜。
悄悄滑下屋簷,靠著牆影看去,未及看清河面上的究竟是什麼,就隱約聽聞陣陣微弱的悲泣聲。
似是女子的聲音?
葛戍一愣,同時也從波紋粼光中窺出河面上的是一艘烏篷船。
船篷裡有人?會與那白衣鬼有關嗎?又怎會在這時辰出現?
無論如何,這些疑問都得找船上的人解答才行,葛戍於是起身離開牆影處,向橋樑奔去,試圖在船通過橋下之前趕上。
就在他踏上橋面的一霎那,異變突生!
警覺後方煞風來襲,葛戍毫不遲疑的向斜前方一撲滾,同時解開劍袋,在滾身時利用重量取出了長劍,緊接抬頭定睛一看,襲擊他的就是傳聞的長髮白衣鬼!
白衣鬼身高七尺,長髮蓋面不見臉孔,卻發出詭異笑聲張爪撲來!
立即拔劍格擋,長劍與肉爪強碰時竟錚然作響,葛戍心下凜然,反應極快的順勢壓身掃腿,白衣鬼頓時撤爪後跳。
爪上硬功、腳下輕功,此人不好對付。
臉色凝重的尋找著對方破綻,葛戍忽覺怪異,那雙指爪對比起七尺身長實在出奇的短,不符常理,莫非……
在對峙之間,烏篷船已經通過橋樑下,容不得他多考慮了。
再次提劍而上,在短兵相接之際,長劍外翻,橫架住那雙利爪,葛戍趁機欺近白衣身側,左手反握的劍鞘狠狠往鬼「腰際」一記重鞭!
驚呼聲中,「白衣鬼」斷成了兩截。
之四
斷成兩截的白衣鬼,上截摔落橋下河水、下截則是在橋面上滾了兩圈後忽然跳起。
果然如此,所謂「七尺白衣鬼」是兩人疊行。
下截白衣鬼捂著鮮血直流的側腦想要逃離,葛戍已經緊追而至,狠戾的一劍就挑斷了他的腳筋。
劍下痛呼方起,手撐橋欄翻身而下,葛戍便穩穩跳上了河面那艘烏篷船尾,舉劍一挑,烏篷下竟還蓋了塊麻布。
疑惑的掀開麻布,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兩名女童!
女童的手足遭綁,嘴上也摀了布條,乍見月光便立刻掙扎啜泣起來。
扮鬼嚇人,是為拐賣行動掩護嗎?
葛戍左掌中滑出匕首,正欲替她們挑斷束縛,卻見年紀較長的女童瞪大了眼,喉間發出了咽鳴。
後面!
從女童的眼瞳倒影察覺突襲,但此時若閃躲必會傷及女童,要轉身也不及了。
說時遲那時快,葛戍反手倒轉長劍,立馬從脇下穿出!
血花飛濺,從他身後傳來一聲悶哼,只可惜並未能命中要害,還披著白衣的上截鬼在葛戍肩頭留下一爪後,探手拎走了另一名女童,隨即躍上岸邊頭也不回的逃之夭夭。
肩頭火辣的疼痛讓葛戍微微皺了皺眉,但仍是動作不停的替年長女童解開了束縛,並且抱著他也飛掠上岸。
「妹妹!我的妹妹!」年長女童重獲自由後,立刻扯著他衣袖哭喊懇求道:「大俠,求你救我妹妹!」
葛戍舉目往上截鬼逃竄的方向望去。
追嗎?
身上負了傷,一刻鐘也已經過半,而他不能動武超過兩刻鐘。
所以……該追嗎?
答案很明顯。
(待續)











